exoriente

制怒。去欲。舍耻。
才疏学浅,承蒙喜欢,不胜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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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生产梗,只是梗的搬运工(一般而言不标注原梗,希望读者自己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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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人茨木童子

我之前一度分不清茨城和茨木,这两个地方都叫ibaraki,但离得很远。

茨城是一个县,在关东;茨木是一个市,在行政上属于大阪府。

至于茨木童子,他的出身是后者。

也就是说按今天来讲他是大阪人。

又机灵又带点烟火气的大阪人。

所以他和酒吞童子的相处说不定是——


酒吞: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
茨木:去买东西呀!今天打折!我一只手拎不下了才回来的,待会一起去吧?


酒吞自己制作的很多精致漂亮,又很实用的玩意,泥金的木雕箱子啦、和纸装饰的册子啦、亲手绘制装裱的画作啦、嵌着七宝的盒子什么的……送给茨木之后,茨木转脸就挂在妖怪们的交易网上卖了。

酒吞某次看见了自己做的东西,就问茨木。

茨木:对呀!就是你做的那个!挚友眼光独到,这个设计别人可仿冒不了!

酒吞:可是,你怎么能卖呢?

茨木:我卖的价格可高了!绝不辱没挚友的才思!

酒吞:可毕竟是我……毕竟是独一无二的心意……

茨木:别说独一无二了!就卖一次,多不可持续呀!我卖的是复制版,让小妖做的。哦对!我怎么忘了写上鬼王同款呢!

酒吞感到被伤害了,就去找红叶抱怨这个事,说我还是不太能接受他制作复制品挂网上卖,本来都是只给他一个人的。

红叶:是吗?求链接?

酒吞:红叶啊,我有一句话,也只对你一个人讲~

红叶:还私人定制?讲啊?

酒吞:mmp!


改段子:酒茨

 一个小段子,大概是酒吞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接受茨木的追求的时候:

酒吞:呐,茨木,你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啊?
茨木:大波浪红色长发的。
酒吞:就这一个条件?
茨木:不,这是三个条件。
酒吞:啊嘞…那个…那个…我觉得针女不太适合你呢……


记一个脑洞:茨木的猜谜游戏

上文是这个

一个文字游戏,其实也是出自鬼谭草纸

大概设定是:刚刚化鬼的弱逼茨木童子在某次百鬼夜行中见了无比美艳强大,彷如高天孤月的酒吞童子一面,从此鬼生有了目标,开始疯狂努力以追上(或追求)之。但对方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中途,茨木童子自学成才,神功小成的时候,有一次某上元节,铁鼠搞了一个猜谜的摊位,摊子前边撒了一大堆钱,没有谜面。谜底是两个大唐诗人。


妖鬼都猜不出来。


茨木走过去,径直把钱捡起来走了。


周围的妖怪和铁鼠想拦住他,他就说——


“这不就是谜底吗?”

拾得,钱起。


铁鼠说——好!还有另一个谜,你猜不猜?


茨木童子心想反正我没事干,就答应了。


这次的谜面是一个“李”字。要求训读,而且要求和摊主的身份有关。


茨木说:这可以拆成“十八子”。阁下既然是老鼠,十二支属于“子”,大概就应在这了。


然后他读出来了:SHISHI, KOSHISHI, SHISHINOKO, NEKO, KONEKO, NEKO NO KO; 


狮子,子狮子,狮子之子;猫,子猫,猫之子。


铁鼠吓得面无人色。


不过耗子本来就面无人色。


然后说——你厉害!你厉害!连酒吞童子留下的两个谜都能猜出来!


茨木童子一听,立刻急了——酒吞童子大人?!他在哪呀!


铁鼠说:他把这两个谜留给我,就走了,应该还没走远?


于是茨木童子开始疯狂地找——


在灯影和笑语之间,

在光怪陆离之间,

在牛鬼蛇神之间,

在衣香鬓影之间,

最后,在灯火将尽处,他累了,看到那一轮清清冷冷明月。


这时他听到了与月光缠绵的笛声。


一曲终了,吹笛的美少年与他目光交接,然后转身隐去了。


只是在身影彻底消失之前,秋波流转,回眸一笑。


记一个脑洞:关于退治的后续处理

又名:既然已经是罗生门鬼了那么不搞点剧情反转众说纷纭的事岂不是亏大了


跟之前的临死装逼JO教授、道德模范吸血姬、暮雨对泣双桥姬、酒吞怒挑青行灯是一个系列的。(不过都不会写吧)

同样根据古代传说改编,另外就是某论文

应该也是会改动改动当做素材吧……

源尊是随手瞎起的名字,无任何特殊意义,不要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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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山的鬼退治,已经过去很久的一段时间了。

久到足以把记忆发酵为传说。

而传说需要借助人的口和笔流传下去,虽然讲故事的人未必能留下自己的名字。

某一天,一个在旅店、酒馆里弹琵琶讲佛法、灵异故事换些食宿的行脚老僧,名叫源尊,在散场之后,发现一个梳着齐肩头发的女童并没有走。

女童说:我的主人身份很高贵,虽然倾心于您的演奏,但不便于到这种地方来。请您跟我回府一叙。

两人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豪宅,屋内有人问道:

“谁呀?”

“是我。我把讲故事的法师带来了!”

进去之后,女主人端坐在帘幕之后,隐约的身姿非常娇艳。

“我的一位朋友喜欢收集怪谈,她说您讲的故事非常动人,而且有流传后世 的力量。所以不惴冒昧,请您光临寒舍……”

她的声音非常温婉淳厚。

“能有幸为您演奏,才是贫僧的荣幸。”源尊恭敬地问她说,“不知道您想听哪一段呢?”

“大江山与罗城门。”

在唱到酒吞童子被人欺骗着饮下了毒酒的时候,帘幕背后传来了一声悲惨的哀叹。

之后,在讲到酒吞童子被人斩首的时候,那声音变成了抽噎。

再然后,讲到茨木童子自知不敌,一个人逃走的时候,帘幕背后的佳人终于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十分压抑,像是紧紧咬住了嘴唇,不让声音泄露出来一样。

但是悲伤的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

而且,她的哀恸中仿佛有一丝痛悔。

之后,唱到茨木童子在罗城门向渡边纲复仇,右手失而复得的故事时,帘幕后反而没了声音。

良久。

那位小姐的心情似乎平复了,她说——

“请原谅我的失态,您唱得太好了。曾经,我族有不少人命丧于大江山……”

“承蒙大人错爱!我斗胆说那酒吞童子并非卑劣之人,希望您不要怪罪。”

“当然不会怪罪的。酒吞童子本非人类,这才是一切的原因……论性格,他是风格高举、无人可及的豪杰。我倒有一个请求……”

她停顿了一下,用几乎决绝和怨恨的口气说——

“关于酒吞童子的副首领,罗城门鬼茨木童子——

“我想让他死!”

源尊顿时就愣住了,那位神秘的小姐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失态,一时间两人静默无言。

过了好一会,源尊才鼓起勇气问道:

“大人何出此言?”

小姐声音已经平静下来,道:

“我……我痛恨软弱苟活之人,这种事情,乃是一生的污点。而且、我不是说了嘛?我族有很多亲友命丧于大江山,所以不想让他逃走……”

“这、这如何使得?”

“啊……就让他在退治之时,眼见酒吞童子断了头,越众而出,大叫道:‘ 汝等斩杀吾王,安能轻易走脱!’然后也被一刀斩杀于当场就好。如此,他 与酒吞童子就一同赴死了……

她顿了一下,接着道:

“可以的话,再给我加上一句,茨木童子的鲜血与酒吞童子的血混在一起, 流了一地,分不出彼此……”

“那么、接下来罗生门复仇的剧情要怎么办呢?”

“这个嘛……可以把那件事往前挪。也就是,让茨木童子被砍断手臂的事情发生在退治之前。就说大江山的铁御所,是他变成美女,抢钱建的,不也可以吗?”

“那……那确是可以……”

源尊似乎在低头构思,帘幕后面的声音又道:

“这算不得是我在骗人吧!”

“大人说哪里话!贫僧不过是讲故事的呀!重要的是心诚与否。实际上都是道听途说,有谁见过神佛鬼怪的呢?更何况,以后都是故事贫僧在讲,与您何干?”

帘幕后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仿佛那位小姐释然地微笑了。

“如此甚好。以后就烦请您讲这个版本了。”

然后她便吩咐左右去拿来赏赐,很快,仆人就端来了一个托盘,上边是一个 小盒子,里边满满盛着圆润的珍珠。

“这是我的丈夫得到的。今天赠送给您,聊表感激之情。另外……请您不要马上向人提起我见过您的事。”

源尊赶紧俯下身道谢,这时,一阵清风吹动了丝绸帘幕,露出了那位佳人的倩影。她用左手拿着一把扇子,遮住面孔,只露出一双横波一般,无比美丽的双眼。

玉手露在袖子外,非常纤细,但指爪又长又尖。

然后帘子就又把她的容貌挡上了。

源尊回去之后,把珍珠卖了,得到了很大一笔钱。他找了一处荒废的佛堂,把它修葺一新,由于他讲经很有趣,之后也获得了一些香火。

他讲的故事,也流传了下来。

后来他再循着记忆去找那位小姐的宅院时候,却再也找不到了。


再说那天的少女,僧人一走,她就把扇子啪地一下收了起来。

整个豪宅华丽的陈设化作烟雾,开始隐去。

最后,在烟雾中,是一个身着大铠、跪做在原地的鬼。

他的容貌是非常美丽的少年。不过,脸上的鳞甲、蓬松的银白长发,和蜿蜒的鲜红鬼角都显示出他绝非人类。

他坐在那里,神色有点愀然,但最终是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

他摊开巨大而狰狞的左手,手中是一枚莹润可爱、直径2寸有余的珍珠。

那阵烟雾全都聚拢到这颗珍珠中了。

“挚友自龙宫所得的上清珠,真不愧是千年老蜃所产,名不虚传啊……”

他脚边聚拢了一群狐、狸、狌、兔子之类,都匍匐在地,等他发落。他向它们点点头,道:

“谢谢你们啦!我把妖力分你们一点,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

点点金色的光落到动物身上,它们作了个揖就散了。

茨木童子把周围的结界撤掉,自己也消失了。

这里根本不是别处,正是罗城门。


结果他回到自己在大江山的住处的时候,只看见酒吞童子就在走廊里,斜倚在葫芦边闲适地自斟自饮。

天气有点热,他把脖子上的护甲敞开了些,一道细细的疤痕若隐若现。

茨木童子莫名心虚,慌忙道:

“挚友?你不是外出游历了?如何在这里?”

酒吞童子张大眼睛看着他说:“我的事情办完了,就先回来了啊!难道我不该来?”

“并无此意。只是不想累你枯等……”

“不会。你去哪里了?”

“啊!我就是……就是去罗城门看看,也没什么……”

酒吞童子眨了眨眼,心知若是平时,茨木童子定然是要忙不迭地叙述见闻的,让他闭嘴反而不易。今次事出反常,大概是真有不想说的事,便道:

“你若是想对我隐瞒,我也绝不追问了。”

同时,他把酒盏凑近唇边,暗想,虽然茨木分得清轻重缓急,应该没事,不过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实在不行就展开调查。


又过了很长时间。

久到口耳相传的传说变成了书籍。

茨木童子发现酒吞童子拿着本书在看。

酒吞童子嗜好书籍,这是很正常的事;但这次,酒吞童子从书页上方抬眼看了看他,促狭般地朗读起来——

          “酒吞童子停了停,仿佛想起什么往事,又狠狠地说道:‘是去年春的事了。俺派了个年轻的副将,叫茨木童子的,去京都劫掠。哪知道在七条大道堀河边,撞上了那个啥纲。对了,是叫渡边纲。茨木急中生智,赶忙幻化成美貌女子,接近渡边纲,趁他不备时,一把抓住他的发髻,借着夜色掩护,就要痛下杀手。孰料渡边纲身手敏捷,腰间还挂着赖光赐的名刀“髭切”。他见事态紧迫,急忙拔刀出鞘,反手一挥。刀锋锐利,寒光一闪,‘扑哧’一声将茨木童子抓着发髻的手臂砍了下来。茨木童子如果在七天内拿不回断臂,就会法力全失。后来俺耗尽心机,才在第七天将茨木童子的手臂弄了回来。如今回想,仍不觉恶向胆边生。打那以后,俺就少去京都了。都是那帮坏家伙害的。哼!’酒吞童子气鼓鼓地,恨声连连。”

他又继续朗读道:

“武士们退出寝室,来到庭中,众多小鬼将他们团团围住。副将茨木童子越众而出,毫不畏惧,说道:‘尔等杀死大王,岂能轻易走脱?’渡边纲见他凶狠,上前道:“手下败将,看我如何收拾你。”言罢拔刀扑上,奋力厮斗。双方拼死搏杀,刀来剑往,难分胜败。渡边纲力大无穷,号称具三百人之力,但茨木童子情急拼命,渡边纲渐渐难敌。赖光见他快要落败,觑个空当,疾冲至茨木童子身后,挥剑一斩,茨木童子头颅落地。”

他放下书,直视着面前呆若木鸡的茨木童子,笑道:

“为什么我印象中不是这样呢?难道是因为本大爷当时掉了头,所以脑子也错乱了吗?还是我实在岁数太大,记忆出现了偏差?”

“吾友……我……”

 “这书里一直把你叫做我的副将什么的,好像我们是上下级、甚至是君臣主仆什么的……不是这样的吧?”

“欸?”

茨木童子根本没想到他的关注点是这个,他也看了这本书,书里把酒吞童子塑造得粗鄙不堪,而且在佛法下被逼得节节败退。

那根本不是实情,跟他曾经听到的琵琶弹唱的版本也完全不一样;他一度气愤于人类竟然如此诋毁酒吞童子的形象,但后来又一想,人类本来就撒谎成性,而且……以讹传讹之间,有太多的东西,是他所不能控制的了。

酒吞童子又微笑着说:

“你不是,一直管我叫做挚友的吗?如何生分了呢?”

茨木童子别过脸去,紧紧抿住嘴唇。

良久道:“是啊……可是我不敢僭越……能拥有你作为朋友是我莫大的幸福,可我根本不敢奢望你也把我当朋友的啊!所以我觉得这样就好了,我被你支配就已经很开心了。我真的能够成为你的朋友吗?我、明明我那么软弱……作为家臣尚且不够格,怎么能当你的朋友啊!所以……让我单相思就好了,不要回应我!”

说道这时他低下头,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你确实是个糟糕的人。”酒吞童子一边说,一边把他的脸掰过来,注视着他的眼睛道,“为什么不多索求一点呢?为什么不多信任自己一点、也多信任我一点呢?

    我说你是我的朋友,你就是。从一开始就是。你的恶劣,应该没有人比我知道得更清楚了,但我相信你自我完善的能力。虽然你确实很糟糕,但是,你不会学好吗?

    我啊,想让你当我的朋友;而且我的朋友呢,不是你就不行。我这样说可以了吗?”

茨木童子的脸上仿佛透出了光,他沉默了好一会,道,

“可惜我不能再去找他们改那个传说了……到这一步几乎定型了。”

“没关系,”酒吞童子说,“你知道我承认你做我的朋友就好了。人类什么的,我已经无所谓了。另外,今天的话你最好记住,因为以我的性格,恐怕 也很难说第二次了。”


酒吞童子当然知道茨木童子把自己的结局改了的事。只是他不会说破。

就算这孩子确有软弱的一面,他对自己的折磨,也早就把这一切赎清了吧?

一个脑洞:空中的音乐与尸舞

根据某古代小说改编。

大概会用做素材吧……时间线是酒吞童子和博雅交换笛子之前。

某一次,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走到某个村子内,村长家附近有一片竹林,很优美。他们觉得村里没什么好玩的,就一起待在竹林里赏月饮酒。

村长的妻子最近过世了,尸体就停放在家里,棺材盖也没盖上。

夜深了之后,酒吞童子突然说:你听到了吗?

茨木童子说怎么啦?

酒吞做了一个手势,让他别说话。

果然空气中传来了非常空灵的音乐声。

很微弱。就像是江天寥廓中的一缕游丝一样。

渐渐声音大了,声音变得像柳絮一样;之后,像是屋内的炉烟袅袅。

从远到近。

酒吞童子非常小声地问茨木童子说,你还好吧?不会受影响吧?

茨木童子说,没什么问题。

酒吞童子就说,那咱们跟上去看看吧~你走路小心一点,别让铃铛发出声音

于是他们把气息收敛了,跟了上去。

现在音乐声已经大得像是半空中有个乐队一样了。

其中声音最大的笛声。其他的,筚篥、琵琶什么的像是伴奏。

音乐就向着村长家飘去。

两个鬼也好奇地跟着去了。

人类的门阻止不了他们,变成一阵雾气就进屋去了。

随着乐声,尸体坐了起来。

身体僵硬地爬到了棺材外边。

但它太笨拙了,立刻就摔倒了。

不过它又站了起来,抬左臂、抬右臂,挥动着袖子。

是在跳舞吧!

膝盖也僵硬地弯曲了一下……

啊,确实是跳舞。

它的动作渐渐灵活起来啦!

它在原地蹦跳着,舞蹈的样子有点滑稽。

但很快就好了。

随着乐声,舞姿算得上优美了。

拍子渐渐合上了,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即便是这个女人还活着,她的年龄也有40多岁了,村妇而已,不可能这么柔韧。

她的腰肢弯折的样子,简直令人惊异。

乐声渐渐飘了出去。

尸体就随着音乐,一边跳舞一边出了门。

两个鬼也跟了上去。

月光照着它的尸衾,颜色是淡蓝的。

尸体一边跳,一边来到了一棵树底下,

然后就绕着树,不停地旋舞……

尸体的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只不过,因为跳的太剧烈,下巴自然垂了下来,微吐着舌头,露出惨白的下牙。

乐声一直没有停止,尸体就一直跳舞。

可这个时候,女尸的家人早就醒了。

她的丈夫,也就是村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

一边叫骂着一边追了出来。

可是酒吞童子闻出来了,这个男人喝了不少酒壮胆呢。

男人在屋前抓住一根桃树的粗壮枝条,一发力,就把树枝撅了下来。然后拿着桃树枝当成棍子一样。

他冲到女尸身前,女尸仍在跳舞。

因为下巴张着的缘故,仿佛她认出了丈夫,笑了。

结果男人一边叫骂,一边用树枝抽打尸体。

乐声戛然而止。

尸体扑倒在地。

那汉子就把尸体抱着回去了。


酒吞童子说:有意思吧?

茨木童子说:有意思!不过这是什么呢?

我觉得是有人在操纵尸变的力量,但那家伙隐藏得可够好的!

酒吞童子说:就是的呀。我想他只是在实验而已。操纵尸体是挺有潜力的,能干很多事吧……不过看来还是失败了。可能因为尸体没有魂魄,所以不会反抗,但被打断就没辙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去找魂魄依然附着在尸体上的僵尸。他们精神方面的抵抗力很弱,但是还有自己的意识,不用老看着,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打断。不过也算是那个男的运气好了——折的正好是桃树枝,专门辟邪的。小妖怪根本没有抵抗之力,何况是尸体呢?而那个操纵尸体的家伙,位置一直在移动,说不定其实躲在天空中呢……这次实验失败了,恐怕还有下一次。总之有人在筹划着什么东西呢!倒是这个笛声,似乎有点熟悉,但是吹奏的人也够谨慎的了,我听不出太多其自己的风格,不然我大概会知道是谁的。

茨木童子说:如果是有人在筹划什么,咱们怎么办?

酒吞童子说:没有欺负到鬼族头上来,咱们就不用采取行动啊。刚才的音乐,我用鬼笛叶二能够轻易地破解掉;但这样一来,他们也会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们。

茨木童子说:不愧是你,叶二的力量那么大?

酒吞童子说:那是我早年间做的啊,还是挺厉害的。它倒不是有“操纵”的力量,更类似于“号令”,还是对清醒、有独立意识的人作用更大……

茨木童子说:听到挚友比那些人都厉害,我就感到很安心呢!

酒吞童子说:厉害不厉害什么的,你的关注点是这个吗?感觉比我厉害的人也有一些……吧……

对酒吞童子的理解,和他与茨木童子的关系(3)

依然是断续不成章的理解。

出了新剧情,我的观点依然是:拥有物哀之美的酒吞童子,是向着无可奈何的悲伤的方向奔去的鬼。

据说(好吧,据茨木华扇说,她是个妖怪贤者,应该是很可信的),鬼——oni——这个字的来源,与隐藏有关。做出欺骗、卑劣之事的,就不是鬼了;然而,坦陈一切、毫不隐瞒的,也不是鬼了。其实这一点很像艺术,尤其是诗的特征——艺术必须有所表达,不表达就不是艺术了;然而同时,ars est celare artem,真正的艺术要隐藏艺术。

酒吞童子是鬼,鬼有所隐藏,因此酒吞童子这个人的言行未必能以其字面来看待。如果说第10、11章剧情说明的是,他的酣醉与清醒是另一个层面上的酣醉与清醒,那么22章剧情就是,他的胜负、他的歌哭是另一个意义上的胜负、另一个意义上的歌哭,而到底是哪个意义?他并不论述——他凭什么要 论述给你看呢?他想证得的东西已经证得了,而过程太长、书页的边缘太窄,他懒得写下那许多。

首先的大前提就是,鬼族那漫长无尽的可怕生命,使得他们与人类在根本的问题上看法不可能一致,而且人类根本无从想象他们的想法是怎样的。

人无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顶多尝试理解。

也许从他们的角度来看,爱上任何人间之物,都意味着必须见证其消亡。所有的人类,一定是速朽的。那么,什么样的人类才是值得爱的呢?应该就是“奋不顾身”的人类吧!能在短暂生命的绝望中绽放出一点光彩的,明白自己的局限并自愿赌上性命与鬼神争个胜负的人类,应该是很符合他们的审美的。作为人类的我们,难道不也会被杜鹃啼血、孔雀开屏,还有刹那凋零的繁花吸引的吗?所以,不论是博雅的笛音,还是晴明努力退治妖鬼的身影,在酒吞童子看来,应该都是非常美丽的。

获得鬼的喜欢的方法,就是赌上性命、凛然不惧、肛正面。

酒吞童子真的太寂寞了。尤其是他有着那样的过去——被人欺骗后分尸了。 也许他一直没来得及说出的话就是,你们为什么要对我做卑劣的事呀!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对待我?为什么不正面肛呢?只要我高兴了,让我把胜利和荣耀交给你们,也不是不行的呀!打败我之后取走我的首级,我怎么会怨恨呢?人和鬼就必须是这种结局吗?!

但是他终于遇到了能和他决胜负的人类,而且还不算太弱。平静面对死亡,这样的自由,是能够让恶鬼也动容的。更何况,那是一个能让他感到疼痛、 甚至在某个方面赢过他的。因此,这份欣喜又何如!落败也是完全令人高兴的结局。

可是几乎同时,他又明白了一个事实——晴明很快就会死(鬼族意义上的 很快)。以后还能遇到这样的人吗?会再有吗?这样的快乐,会有吗?人类到底是什么样的啊?当初把自己骗了之后分尸的也是他们,今天堂堂正正把自己打倒,让自己如此快活的也是他们。自己应该、再次喜欢上人类吗?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啊……大概不会了吧……马上就要分开了。晴明对自己的快乐,知道多少呢?对自己的痛苦,知道多少呢?不!他不知道。他只想赶紧解决事情。就算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感受到了快感,马上也要永别了。不止他本人,这个时代 也要结束了。今后的人类只会越来越狡猾。

这个时候能怎么办呢?自己彻底无能为力啊!一切都……正在逝去。没办法了,只能哭泣了。只能哭泣了。

啊啊!日暮矣!途穷矣!

面对时间,谁又能得胜呢?面对其实与自己的悲欢并不互通的晴明,又能怎么说呢?

唯一的安慰是,茨木童子还在。这孩子的懵懂正是希望。虽然他依然满脑子胜负、不甘心之类的概念,他不是还在努力地理解着自己吗?他不是已经可以察觉无力感是什么东西了吗?不过,这个笨蛋还在说着什么“最强之鬼”,还在沉迷于人事的这些小聪明,小政治。所以更不能让他过早地尝到战斗和胜负的甘美,他还太小,一旦沉醉其中,就一定会忘记追求更重要的东西。也就是支配与被支配之外,那独立的觉解与自由。另外必须让他明白,自己对与他的关系期待在于千载,两个人有足够的天地和时间;然而与晴明,与人类却注定只有这一瞬。所以现在姑且先约下下一次战斗吧,这么可爱的人类,打一次少一次了。

夜色清凉(7)(酒吞童子/青坊主,本章微酒茨)

关于注意事项请见(2)。在此不赘述。

祝您愉快。

前文请见:

楔子

(1)

(2)

(3)

(4)

(5)

(6)

本章有一句话的酒茨。打tag是为了不吃这一对的人屏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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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直到酒吞童子离开了人类的村落,他身边的影子才渐渐显出了实体。

“看来汝已经想通了啊。”

“阿弥陀佛。”

那个人影的本相果然清润俊秀,望之温柔可亲,仿佛五蕴三毒,一时间都烟消云散了。

只是他的眼角下边各自有一道艳红的妖纹。

正是当初的住持。

如今,善恶交战之苦已经平息,他彻底化为妖鬼了。

妖鬼之道,安知不是正路呢?

一饮一啄,语默动静,没有不是佛道的;而他既然把真名献给了鬼王,从此所作所为,进退举止,也都是作为妖鬼了。

从此两者只集于一身。

“施主这是要往何处去?”

酒吞童子现出本相,斜乜着眼睛调笑道:“走来走去,往而又返。然而来去与我如何相关?”

僧人也微微一笑,“说得正是。不趋不避,不即不离。”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我不开玩笑了,此番自是要回丹波国去——你又打算寄托何方呢?”

 “要说贫僧的志愿……之前既然承蒙您授予如意珠,如今实是想着自利利他。这世上众生皆苦,贫僧只愿以予乐拔苦为业。”

酒吞童子颔首道:“自然是好。”

只是,这世上的苦,怎么是说得尽的呢?就算能斩断烦恼、开导心意郁结之人,对于那些冻馁于沟壑、惨死于兵刃的人,饥寒喋血之苦又如何救得?

想要灭却人间苦难,比度尽地狱怨灵更难。

所以自己只能是个冷酷自私的鬼王,饮酒度日,不会去关注太多。

但是,这僧人要是发愿助人,也就随他去吧……反正不关自己的事。

沉思间,两人头上的浓荫中传来了空灵清越的鸟鸣声。

每次三声,声音虽短促,但回荡在林间,韵味悠长。

“Bu! po-zou! Bu! po-zou!”

恰如佛法僧三字。

僧人停住了脚步,向树上望去,又惊又喜。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酒吞童子好奇道:“什么善哉?”

“这是三宝鸟啊!传说它只在清净之地栖居,比如上野国迦叶山、下野国二荒山、山城国醍醐峰、河内国杵长山,尤其是弘法大师所在的高野山。大师有佛偈一首,赞曰:

寒林独坐草堂晓,

三宝之声闻一鸟。

一鸟有声人有心,

性心云水俱了了。

此鸟胴体上的羽毛是琉璃般的青色,十分珍稀,向来难得一见。今天得闻它的鸣声,真乃殊胜之极,是灭罪生善的吉兆啊!”

“弘法大师么……”酒吞童子沉吟道,“空海和尚啊……”

真怀念呢。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来着……当时自己还披戴着人类的身份,是比叡山的稚儿,能言善辩、锋芒毕露,同时为人婞直,目下无尘。延历寺乃是大寺,人际关系错综复杂,这样不会为人处世的自己,被人厌恶也是必然的吧。

可笑的是,当时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在辩才上降服自己,只是一直骂“野狐禅”;因为得罪的人太多、恶名昭彰,结果自己身为区区稚儿,也不是公子王孙,竟也因此有了和曾经去过唐土的大和尚空海交流的机会。

仔细想来说不定是——像自己这样的无礼之徒,自然不会尊敬大师。那么,辩论起来,要么自己被空海和尚收伏,从此灭了气焰、除了一害;要么就是,连遍照金刚都辩不过这歪理邪说了。

那就更妙——高野山大和尚被比叡山名不见经传的稚儿驳倒啦!

不过……那真是一场有趣的谈话啊……

之后,一个关系稍微好一点的稚儿,告诉了自己空海大师的评论——

堕为鬼的是他,成正果的也是他; 

不修功德的是他,明心见性的也是他;

谤佛的是他,渡人的也是他; 

五阴炽盛的是他,四大皆空的也是他;

好色的是他,觉悟的也是他;

最后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不会是你们,而是他!

然而,是享誉天下,还是国人皆曰可杀,就不知道了。

别人问:是像曹孟德那样,成为治世的能臣、乱世的奸雄吗?

空海大师说:你们若能容他,他便是逆行的大菩萨。


听到这话是在一个阴云密布但日光强烈的下午,当时自己正在摘一朵特别红的山茶花,听罢也只是一笑。

几百年来,很多东西都忘却了;那朵花的红色,倒还历历在目……

而且惊心动魄。

也许还真的有所寓意吧?那样红……

“佛!法僧!”

鸟儿接着叫道。

前尘往事,只如一梦。当时生活的全部,现在不过是在鸟儿的两声鸣叫的间隙中想起的电光石火而已。

“不过,若说这三宝鸟富有灵性,吉祥殊胜的话,甚么鸟是恶鸟呢?”

“这……大概是以腐鼠为食的鸱鸮了。唐国的古书里,说它是不孝的鸟。”

“呵呵呵……若是这样的话……”他皓腕一翻,纤指轻弹——

“佛法僧”声戛然而止。

一团毛羽从枝上掉了下来,落在他手中。

这鸟儿的浑身灰棕色,彷如树皮,一双金黄色的大眼睛,头上是尖尖的羽毛,像一对角。

就是鸱鸮。

“这……”

“明白了吧?高呼三宝名号的,正是这被人类斥为恶鸟的鸱鸮呀!弘法大师也搞错了啊。”

少年扬起嘴角,笑了。

所以哪里有甚么尊贵,又哪里有甚么不祥呢?

又有甚么人是批评不得的呢?

然后他张开手,鸱鸮就振翅飞走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酒吞童子道:

“再往前,就不完全是人类的路了。不然,大江山可是在千里之外呢……”

虽然这么说着,他却完全没有停下来,路从阳界转入阴界,也殊无他异。

只是两边的景色渐渐仿佛笼罩在雾里,看不分明了。

酒吞童子走在前边,有时轻轻吟唱道:

“有为深山今日越,浅梦速醒勿沉迷……”

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虽然是小孩子都知道的歌谣,却唱得彷如钟磬一般。

等到雾气变薄,眼前出现了非同寻常的山岭。

林壑幽美,花木蓊郁。

浮云顶端,隐隐约约是巍峨的铁宫殿。

不知是重修的还是新建的。

“这便是众鬼所集的大江山了。”

酒吞童子道。

他的声调中有一丝自得。

他也应该自得。

他一边走,一边把妖气肆无忌惮地发散开来。

端庄雄浑,譬如狮子吼,百兽闻之俱胆裂。

然而此时,却有另一股妖气与之迎头撞上,强横霸道之极。

酒吞童子似是浑不在意,只是踩着轻盈的步子拾级而上。

不过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尖锐的犬齿露在外边。

梯级尽头是一个身着重铠的人影,银色的卷发猎猎飞扬,露出的左手上托着黑色的鬼炎,赤足立在地上。

容貌绝艳,神色如痴如醉如狂。

“吾友啊……你终于归来了!”

“茨木童子,你近来可好?”

“自然是好。只是欲壑难填,想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日后再奉陪——我身后这位,就是我之前向你提到的鬼僧。我想他就是世人口中的青坊主了。”

“阿弥陀佛!”

青坊主上得前来,双手合十,深施了一礼。

“这位便是茨木童子。若是晓得我名号的,亦必然知道此人。”

茨木童子并不喜欢佛门弟子,但也规规矩矩答了礼。

“这位师父并不会在大江山久居,还是要回到人世的。然而,既然身已化鬼,就来看看。”

“哦,甚好。那先歇歇脚吧,我让小妖去侍奉茶水?”

僧人知道他什么意思,便道:“贫僧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往藏书阁一观?”

茨木童子心说这人性情倒是不错,不用自己应酬啦!便高高兴兴指了一座楼阁道:“正是那里!佛经甚么的,大师可随意翻阅。”

“那就谢过了,等下贫僧若是自行下山,二位也莫怪贫僧失了礼数。”

茨木童子大笑道:“当然!妖鬼还拘束甚么!”

还未等到僧人转过身,他已兴奋地拽住了酒吞童子的手。

几日后,青坊主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座蔚然壮观的藏书阁。他一边走,一边感叹酒吞童子实在厉害,岂止是这大江山的主人,简直坐拥百城。

一路上山红涧碧,嘉木繁阴,僧人出入高下,也只觉此处十足可爱。

这时,他耳边忽听得无比清扬的长啸,夹着另一人轩昂的歌声,声传林谷,响遏行云。

原来是两位东道主感觉他妖气移动,特意以声相送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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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发完了。后记改天再说吧。

记脑洞。莎乐美或游仙窟仿写。

大概就是,茨木童子依次赞美酒吞童子的身体的各个部位。

茨木童子:

“你的手多么可爱!我能不能握你的手?

    你的胴体多么可爱!我能不能揽住你的腰?

    你的头发多么可爱!我能不能抚摸你的头发?

    你的胸膛多么可爱!我能不能把脸埋在你的胸乳中间?

    你的嘴唇多么可爱!我能不能亲吻你的嘴?

    还有一个愿望,我不敢说出口。”


酒吞童子:

“我的手,是没有人那样握过的,然而你握了我的手;

    我的腰,是没有人伸手揽过的,然而你用手臂环绕了我的腰身;

    我的头发,是没有人触碰过的,然而你却伸手摸了我的头发;

    我的胸膛底下的心,跳动时的声音从没有人侧耳听过,然而你却听了我的 心跳声;

    我的嘴唇,是没有与人接过吻的,然而你的嘴唇却轻易采撷了它的初吻。

    我拒绝了所有爱慕我姿容的人,我不管她们死活,我只想着我自己。我知道我是个残忍的家伙。

    但我没有拒绝你。

    接下来的事,还用多说吗?”


    事遂谐。


段子。贺茂祭奇遇。

我在《今昔物语集》里看到一个故事——源赖光的三个侍从有一次想去贺茂祭看一看,又觉得骑马不太妥,最好是坐牛车去。但是以武士的身份,是不该坐牛车的。于是他们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到时候把车帘子放下来,装成是女人乘坐的车,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结果几个人没坐过车,被颠得东倒西歪,更加不雅了。

到了地方,他们全都晕晕乎乎地睡着了,什么也没看成。

不过我在想啊,说不定拉车的牛是被什么妖怪迷住了呢,所以才故意颠簸。

说不定整个妖鬼界都会为酒吞童子的遭遇鸣不平呢~


不过有点想写个续啊~


他们几个醒来的时候,贺茂祭的游行已经结束了。游人们正在散去。这时候,他们仿佛看到,人群中有一个姿容妖艳的美少年,一直回过头盯着他们看。目光交汇的时候,那人突然轻蔑地一笑,然后就消失在人潮中了。

面容似曾相识。

至于那个回眸一笑的少年,身边挽着他手的同伴开口问道:“吾友,你在看什么?”

“别问了。说了你会生气。”

“哎?你在卖关子吗?告诉我吧!”

“嗯……我要是告诉你,我在看女人呢?”

是啊,乘坐着女人的牛车来的,卑怯的家伙……

身边的同伴不明就里,道:

“女人有甚么好看啊!环肥燕瘦,我都能变化得出来!”

“呵……我在看的啊,可是嫫母、无盐一样的,粗壮野蛮的绝世丑女呢!”

“咦?那该是什么形貌?我也想看看!”

“不看的为好~看了之后你扮女装也会受影响哦!如果做梦梦见了,你会巴不得食梦貘把它吃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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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一提,酒吞童子表示,自己可不是没事来凑热闹的,而是真的有事跟神明大人商量。被退治时的神便鬼毒酒,就是由他送给人类的吧?自己只是想再搞一些玩玩的。

记梗:白猿传

白猿传的故事是这样:

“梁大同未,遣平南将军蔺钦南征,至桂林,破李师古、陈彻。别将欧阳纥略地至长乐,悉平诸洞,深入险阻。纥妻纤白,甚美。其部人曰:“将军何为挈丽人经此?地有神,善窃少女,而美者尤所难免,宜谨护之。”纥甚疑惧,夜勒兵环甚庐,匿妇密室中,谨闭甚固,而以女奴十馀伺守之。尔夕,阴风晦黑,至五更,寂然无闻。守者怠而假寐,忽若有物惊悟者,即已失妻矣。关扃如故,莫知所出。出门山险,咫尺迷闷,不可寻逐。迫明,终无其迹。纥大愤痛,誓不徒还。因辞疾,驻其军,日往四遐,即深陵险以索之。既逾月,忽于百里之外丛筱上,得其妻绣履一只。虽浸雨濡,犹可辨识。纥尤凄悼,求之益坚。选壮士三十人,持兵负粮,岩栖野食。又旬馀,远所舍约二百里,南望一山,葱秀迥出,至其下,有深溪环之,乃编木以度。绝岩翠竹之间,时见红彩,闻笑语音。扪萝引縆,而陟其上,则嘉树列植,间以名花,其下绿芜,丰软如毯。清迥岑寂,杳然殊境。东向石门,有妇人数十,帔服鲜泽,嬉游歌笑,出入其中。见人皆慢视迟立。至则问曰:“何因来此?”纥具以对。相视叹曰:“贤妻至此月馀矣。今病在床,宜遣视之。”入其门,以木为扉。中宽辟若堂者三。四壁设床,悉施锦荐。其妻卧石榻上,重茵累席,珍食盈前。纥就视之。回眸一睇,即疾挥手令去。诸妇人曰:“我等与公之妻,比来久者十年。此神物所居,力能杀人,虽百夫操兵,不能制也。幸其未返,宜速避之。但求美酒两斛,食犬十头,麻数十斤,当相与谋杀之,其来必以正午。后慎勿太早,以十日为期。”因促之去。纪亦遽退。遂求醇醪与麻犬,如期而往。妇人曰:“彼好酒,往往致醉。醉必骋力,俾吾等以彩练缚手足于床,一踊皆断。尝纫三幅,则力尽不解,今麻隐帛中柬之,度不能矣。遍体皆如铁,唯脐下数寸,常护蔽之,此必不能御兵刃。”指其傍一岩曰:“此其食廪,当隐于是,静而伺之。酒置花下,犬散林中,待吾计成,招之即出。”如其言,屏气以俟。日晡,有物如匹练,自他山下,透至若飞,径入洞中,少选,有美髯丈夫长六尺馀,白衣曳杖,拥诸妇人而出。见犬惊视,腾身执之,披裂吮咀,食之致饱。妇人竞以玉杯进酒,谐笑甚欢。既饮数斗,则扶之而去,又闻嘻笑之音。良久,妇人出招之,乃持兵而入,见大白猿,缚四足于床头,顾人蹙缩,求脱不得,目光如电。竞兵之,如中铁石。刺其脐下,即饮刃,血射如注。乃大叹吒曰:“此天杀我,岂尔之能?然尔妇已孕,勿杀其子。将逢圣帝,必大其宗。”言绝乃死。搜其藏,宝器丰积,珍羞盈品,罗列案几。凡人世所珍,靡不充备。名香数斛,宝剑一双。妇人三十辈皆绝其色,久者至十年。云:“色衰必被提去,莫知所置。又捕采唯止其身,更无党类。旦盥洗,著帽,加白袷,被素罗衣,不知寒暑。遍身白毛,长数寸。所居常读木简,字若符篆,了不可识。已,则置石蹬下。晴昼或舞双剑,环身电飞,光圆若月。其饮食无常,喜啖果栗。尤嗜犬,咀而饮其血。日始逾午即然而逝,半昼往返数千里,及晚必归,此其常也。所须无不立得。夜就诸床嬲戏,一夕皆周,未尝寐。言语淹详,华旨会利。然其状即猳玃类也。今岁木落之初,忽怆然曰:‘吾为山神所诉,将得死罪。亦求护之于众灵,庶几可免。’前月哉生魄,石磴生火,焚其简书,怅然自失曰:‘吾已千岁而无子。今有子,死期至矣。’因顾诸女,汍澜者久,且曰:‘此山复绝,未尝有人至。上高而望不见樵者。下多虎狼怪兽。今能至者,非天假之。何耶?’”纥即取宝玉珍丽及妇人以归,犹有知其家者。纥妻周岁生一子,厥状肖焉。后纥为陈武帝所诛,素与江总善,爱其子聪悟绝人,常留养之,故免于难。及长,果文学善书,知名于时。”


酒吞童子念完之后,把卷轴卷起来,放到了桌上。然后说:“长孙无忌跟欧阳询互相嘲讽,那还是没什么的。但随便谁也写东西编排他,就很不像样子了。另外抛去对欧阳询的恶意,这种故事已经形成套路了,真是没意思啊!”

但是茨木童子就一直问:“欧阳询真是猴子生的吗?长什么样啊?”

酒吞说我又没见过他!你问这些干什么?我让你临摹的欧阳询字帖,你写完了吗?我看你是作业太少,精力无处发泄,才不好好睡觉缠着我讲故事的!


 后来退治的时候,酒吞又想起了这件事,觉得很好玩。大家全都一点创意也没有!这时各种往事一起涌上心头,别有一番滋味。明明是鬼却有那样温馨快乐的时刻啊……果然不太真实呢! 

于是他笑着说,我化鬼之后活了几百年,心如铁石,孤绝冷寂,既没有让我 动心的事物,也没有让我假以辞色的人;但最近,子嗣、恋人、朋友,我都拥有了。这说明我的死期也快到了。今天不过是命中注定的事实现了而已。这也真够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