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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诛地灭

首先宣传一下酒茨酒(无差/互攻)群:596584416,欢迎加入。

这个算是正在构思的某一篇的楔子,但作为楔子又显得长了点。

虽然正文依然是酒吞 X 另外的某个角色(类似《夜色清凉》那种),开头确实是酒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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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波国。

大江山。

梅子黄时,阴雨绵绵。

天地间满是氤氲的水汽,沾衣欲湿。甚至让人分不清这无边无尽的丝雨,是在从天上往下落,还是从地面往上蒸。

一日之内的晦明变化不再分明,昼夜也在昏昏沉沉之间交替流转。

房檐上的水,先是凝成滴,然后不堪其重,坠落下来,真珠清圆碎成一朵小小的花。

篱笆上生了木耳。集真蓝花足有上百头,团团簇簇,芬芳的笑靥几乎垂到地上。庭院中的芳草满目青翠,绿色仿佛满溢而出,几欲爬进室内——仔细看去,乃是苔痕。

室内倒是干爽得很。

熏香的味道很清淡,和着细雨、青草、泥土与几近于无的花香,十分的让人舒服。

垂帘卷起,整洁的帷幔上织了千鹤花纹,屋内有一架屏风,十分古雅。

主人用妖力维持着特殊的结界,不让这里被潮气侵蚀,更不会发霉。屋外的蚯蚓,也顶多爬到石阶上而已。

酒吞童子倚在唐锦垫子上,葫芦放在手边,两条长腿微微蜷起,身上只穿着一件紫阳花青色的轻软里衣,手中拿着一本书。

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还有两个小酒盅,一个白瓷瓶,里边是新制作的青梅酒。

火色的卷发流泻在肩上,与这阴湿的季节并不相配。

却反而妩媚至极。

“这雨什么时候停啊。”

趴在他腹部的人说。

那人穿着同样轻软的薄缥色里衣,生着一部茂密的银白色长发,身体欺在酒吞童子怀里,左手支颐,右边的袖子空了一大截。

不过,就在他面前一尺处,一只妖力凝成的狰狞鬼手从地板上探出,指间架着一本书。随着他的阅读,鬼手的拇指和小指也在翻着页。

对于那样巨大而恐怖的东西来说,这个动作灵巧得诡异。

“嗯。”

酒吞童子只是答应了一声,同时伸出手抚弄着那人蓬松柔软的头发和头发中蜿蜒而出的殷红的角。

果然,对方的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了猫一样咕噜声,同时又往他怀中窝了过来。

这种天气,还能说些什么呢?

茨木童子只想起个话头罢了。

“就算说‘阴雨者时之余’,但是,我们在山中,日日都是清闲,所以其实也不必要今天读书……”

“所以你不想读了?”酒吞童子从书页上抬起眼睛。

“倒也不是……”他一边说着,鬼手一边又翻过去一页。

这个样子惬意无比,也实在太受用了些。

酒吞童子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道,“不想读就算了——正好你这爪子不错,本大爷征用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茨木童子的那本书从鬼手的指间拿了出来,同时把自己的书插了进去。

本来在他怀里舒舒服服趴着的茨木童子也被拎起领子扔到了一边。

“欸?!”茨木童子惊道,“别啊!书我还是在看的呀!我只剩一只手了,这样子我要怎么翻页啊!”

酒吞童子促狭地扬起嘴角,“自己想办法。何况,你不是说你愿意把身体交给我支配的吗?我只要了你一只手而已,不要那么小气!”

“所以说啊!”茨木童子立即接道,“一只手哪够你支配的?你还是接纳我的全身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酒吞童子怀里钻来。

“去!一边呆着去!”

他们一个往对方身上贴,一个把对方往外推,你来我往,渐渐变成拳脚相向。过了几招之后,茨木童子单手摁住酒吞童子的肩膀,把他压在地上,而后者的指尖已经撩上了他的脖子。胜负已分,两人起身,茨木童子笑道:“不公平,我独臂不好打架!”酒吞童子亦笑道:“那你撩拨我作甚?”两人见对方俱是衣襟半敞,露出一大片肌肤,又是相视大笑。酒吞童子回头一看,发现打闹间鬼手竟分毫不动,连书页都没有捏皱,也赞许地点了点头

当然,他本人撑起的笼罩整间御所的结界,也是一丝不乱。

 “要我说,草木扶疏、好风微雨、有酒有书,加上山里这么清闲,真是再舒服也没有了,你这么不消停是要干什么?”

“此言差矣!我觉得,要没有个知己在身边,一同赏花听雨,探讨所读所思,只是自斟自饮,终究是有遗憾呐……”茨木童子接着道,“得有你在身边才好,不然,什么都兴致索然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身边的人。白昼之下,酒吞童子的容貌不再像夜晚烛影摇红中的那般美艳夺人,颧骨的弧度、紧致的肌肤和薄薄的嘴唇都看得一清二楚,却因为纤毫毕现而显出了一种少年的洁净感。

“啧……又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看书的时候心有所感,想与你探讨一番罢了。”

“哦?看到什么了?”他把茨木童子的那本书捡起来,眼睛瞟了过去。

“不,并不是这一本,是前几天冒出来的想法……”银发妖怪笑道,“所以今天也莫名看不进去啦!”

酒吞童子闻言,觉着这回可有意思了,于是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青梅酒,坐了起来。

“我就是在想,妖鬼也好,人类也好,一举一动,背后是否有甚么心思一以贯之……”

“要说古人对这事的看法,自然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呀。”

茨木童子颔首道:“然也。我心下琢磨,六道生灵,芸芸众生,皆无外乎自利二字,舍此便都是虚妄——只是这个想法尚不成熟,还希望你能斧正一二。”

酒吞童子在杯中抿了一小口,淡眉轻挑,示意他继续说。

“君不见!这大千世界,鸢飞鱼跃,兔起鹘落,你争我夺,各显其能,说到底,不外乎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然后活下去罢了;不仅是自己要活着,还要哺育后代。震旦的诗里讲瓜瓞绵绵、螽斯振羽,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一是要生存,二是要繁衍,其间,有要杀生的,有要逃命的,其实也都是为了一己之利。

“至于人类,所思所想、所作所为,自然比禽兽与不及情的草木复杂太多,然而,说到底,也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达官为了仕途而奔波,平民为了生计而疾走;男人想要攀龙附凤,以为这是捷径,女人个个涂脂抹粉,以为觅得佳偶就能托付终身。正如你刚才所说,天下之人熙熙攘攘,皆为利而来、为利而往呀!”

酒吞童子浅笑道:“你这么说,要是人类的那些君子听到了,定然要说你大逆不道的。在他们眼里,自私自利,就是无君无父,没有礼义廉耻,实在是犯上作乱的元凶。”

“呿!正所谓: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我要说的,就应该为他们不容、就应该为他们恐惧;若是他们容得下、受得了,那也就不过是俗调,哪里敢劳烦你相听!在世人眼里,自利者不是仗势欺人的恶徒,就是蝇营狗苟的小人,总之是不足道的——然而这如何是事实?为自己的利益考虑、顺从自己的欲望,这实在是天性所在,克制不得。何况,要说天地间有所谓大美,那么,弱肉强食、支配与臣服也是这大美的一部分,不,不如说大家全力以赴努力生存和繁殖的样子才是最美的!挚友啊,你自己站在高处,俯视这芸芸众生,自己却一尘不染,但在你看来,这一切也不只是值得怜悯或哂笑的吧?”

酒吞童子听罢,眼中显出一分欣赏的神色,道:“当然。在我看来,七情六欲也好,自私自利也罢,都不是心中的毒龙。只要不是做伪,便都有可爱之处。只是你却不该说我一尘不染——”他游目窗外,嘴角略略扬起,道:“——是和光同尘才对。”

茨木童子又道:“是了!就是不做伪这一条,最是难得!人明明追求的就是私欲,若是坦坦荡荡,无遮无碍,哪里不美?正如大海凭鱼跃、长空任鸟飞一样,为利益而熙熙攘攘的人世不也是美丽的么!却偏要多造一层伪境,什么大义名分、天理道德……偏得让人为这些身外之物、无关之人付出,若是不肯压抑自身,便是各种恶名袭来,逼得人愧疚不已;另一些人呢?却心安理得地寄生于别人身上。本是鲜明活泼的人,全都拘束得行尸走肉一般。那些着了衣冠的,便要贬斥那些裸露清白之体的为禽兽了!妖怪猛兽吃人,血肉横飞;这些斯文玩意儿吃起人来,可是连骨头都不吐呢!”

酒吞童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青梅酒,一边小口呷着一边问道:“那么照你看来,为他人付出便是无谓的了?”

茨木童子道:“这也不尽然……我想的是,人做什么事情,总有自利的目的才对。只是世人偏以屈己奉人为正义,教人难以看清自己的本心罢了;若真是有什么毫无保留的全心付出,那很可能是彻底被欺骗,泯灭了自己的本心,只知道以众人的褒贬来定位自己罢了。”

酒吞童子沉吟片刻,又道:“这倒也有趣。只是,要说忠诚、慈悲之类,到底也存在。这世界上,毕竟有人牺牲性命而甘之如饴,而且这么做的,并不是被诓骗了的愚夫匹妇,而是英明贤能之人,这要怎么说呢?”

“诚然,这点我也知道,但我觉得这并不矛盾。我所谓的自利,也就是凡事先为自己的利益考虑。然而,自己的利益是什么呢?名誉、财富、美人……这些都是值得追求的东西。不过,最根本的利,应该是生命本身吧。但是,生命本身以何为贵呢?这未必在于活下去本身,而在于自由自在、率性而为!如果一个人,经过深思熟虑,选定自己的道路,并把一切赌上,而且愿意承担其所带来的后果,比起这种自由,身外之物又何足道哉!

“至于我自己,只要是为了你,我自然殒身不恤、死不旋踵——或者我们不说死亡,在我有生之年,我也愿意全心全意追随你、让你支配我的身体,如身使臂、如臂使指。所为者何?只因我在你身边能够成为更加优秀更加卓越的存在!若不是你的教诲与引导,我不过处在昏茫之间,陷入无穷无尽的争斗与杀戮,生也无聊,死也无谓,纵使死后也不过与草木同朽。只有见到你,我才感到自己有了真正想要的东西,才感觉自己还活着。爱你、陪伴你、以你为友人和伴侣,是在我看来最有利可图的事。”

酒吞童子望着眼前的少年,此刻,他脸上时常显出的痴狂迷醉的笑容尽皆不见,只有纯粹的坚定和真诚。

心思诚恳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一种睿智了吧?

茨木得到挚友的默认,打算把内心的隐衷倾诉干净,便接着道:“故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才是天下的至理。然而这不仅仅是指人必须接受自私自利,更是说,人必须不断地自我提升。一旦停止了修为的过程,死期也就到了,天地都不能容他!你看,我们妖怪就是这样,一旦不再修炼、不想继续变强,生趣散尽,死期也就不远了。过不了多久,他的妖力就会消亡,身体也会进入五行的轮回转化、散灭于天地之间,或是被其他妖怪撕食殆尽。对于强者而言,所谓的忠诚,便是慎思笃行、一意而往;所谓的奉献,就是舍弃小利益、小自由,来换取更为重大的利益和自由。他们心中除了自己的利益,便鲜有其他。谁不为自己的利益奋斗,谁就活该去死!”

酒吞童子拍手大笑道:“说得好!好一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然后又道:“不过,你说的都是强者的情况,我倒是想听听你对弱者又是怎么看的呢?”

茨木童子对于弱者,一向不屑一顾,并不曾思考太多,突然间被问起,沉吟了片刻后,到底是顺着心思,不加修饰道:“弱者就是被蒙骗了。不知道自己所欲之物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别人想让自己怎么做。这是非常可悲的,到了最后,一切都是为了某个其他的强者的利益——而那个强者,却根本就看不上他,只把他当成工具。这就像是为人鹰犬,最终也难免落得一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实在可怜可笑!但如果是发自本心,无论是追求自己扬名立万,还是怀抱平定天下的大志,那么即便最终事败身死,也不失为一世之雄了!正如中国贤士所言——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

酒吞童子闻言,不免心下一凛。他想到自己当年被人退治,惨遭分尸的结局,那真是壮志未酬!虽然心里知道说者无意,而且那孩子对自己这样的人是褒扬的态度,还是几不可闻的小声抱怨了一句。只是茨木说在兴头上,并没有注意到。

“不过,若是有某个强者得利,那也就罢了,这也算是一种弱肉强食吧。还有更加悲伤的,就是被某个规矩支配,自己也根本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但是却盲目地接受了。这样的人,不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知道自己身为工具、不知道从自己身上获利的人是谁,而且真的是毫无意义。这样看似蠢血沸腾,实则浑浑噩噩的牺牲,没有谁得利吧?这样毫无觉解地度过一生,岂不是最最悲哀的么!”

酒吞童子也长叹了一声,心想茨木童子似乎还是与人接触得不多,依照自己的经验,绝大多数人类与妖怪,其实都处于这个“毫无觉解、最最悲哀”的状态。然而,他们之中还有苦上加苦的——虽然都是浑浑噩噩,但毕竟有人是锦衣玉食、得享天年,有些人却早早冻馁痛苦而死,要说后者与前者一般悲惨,那实在是有点“何不食肉糜”的不谙世事了。不过他又起了一点私心,觉得茨木童子这般养尊处优、思虑忠纯未尝不是件好事。念及此,他又道:

“如果在麻木不仁中,为天地大化所吞噬,固然是可悲;但是,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做,其实也不过是一念之差。那么,强者弱者之辨,岂不就在这一觉解之间,而不是力量的不同了?换言之,也许两个人行为相似,但一个是自由自在、为了自己的利益,另一个却只是为了践行外界强加于其身、自己却并不明白的道德,那么岂不是前一个为强者而后一个为弱者么?更有甚者,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类樵夫,虽然脆弱速朽、不堪一击,倒是比一个空有力量,却被人利用的妖怪——比如说那谁——要来得高明了?”

茨木童子崇尚力量,这个结论对于他而言实在如同晴天霹雳一样。怎么会有人类反而胜于妖怪的呢?但是,酒吞童子的推断,却似乎是必然结局,他根本没有反驳之力,只是簇着眉头,道:“挚友说的,自然在理。”

酒吞童子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又在逃避思考麻烦的事了,不过好在可以慢慢引导,于是又顺着这一层思路继续道:“另外,一个人变强的起点,乃是对自身卑弱无知产生心不甘情不愿的想法,这就难免产生痛苦和无力感;而从自己曾经理所当然接受的一切中觉醒,也会让人感到惶恐不安。若是真的想要变强,修行的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也许反而囿于无知的人、把一切决定都交给别人的人更加满足呢!”

没想到,茨木童子闻言,热切地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在很多时候,愤怒和憎恨都是必须的!若是这世道亏待于我,我必奋起反抗、不平则鸣,虽千万人吾往矣!在这燃烧的战意中提升自己,这正是《易传》中所谓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的乾德。安能够逆来顺受、毫不反抗地白白牺牲?你的点拨,真是令我茅塞顿开!这就是我们俩相伴相随的意义了——我们必要彼此战斗、彼此切磋,在对方身上确认自己的存在,以此提升自己!是以,我等才不致为天地所泯灭。”

酒吞童子虽然赞同最后几句,但他的本意却是引导茨木童子接受自己的无知,从而开始思考,明白孤寂的含义。听到对方又把话题自以为是地扯回了战斗,他觉得并不算是理想的回应。不过,既然茨木童子已然觉解到了自己真正的心意乃是自我完善,他也就相当满足了,这实在是两人心意相通的基本所在。

嘛……既然已经度过了那么多的沧桑患难,也不必急于一时了。

念及此,酒吞童子道:“话说,我倒是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哦?是关于什么的?”

“很久以前的一位故人,今日我们所谈之事,让我想起了她……哎,雨好像停了呢!”

酒吞童子站起身来,到了走廊边。果然,乌云裂开罅隙,露出异常娇美澄净的青蓝色,太阳也短暂地显出真容,有点惨澹的银光照在紫阳花瓣间蓄满的雨露上,闪闪发亮。空气也仿佛格外清新。不过,梅雨季节当然不会这样结束,很快雨就会重新下起来吧?等到彻底停歇之时,季节也就要变成炎夏了呢……

正在他眯起眼睛享受这难得的阳光时,他身边不知不觉间多了另一个人——茨木童子已经来到了他身畔,并且肆无忌惮地把毛绒绒的脑袋枕到了他肩上。酒吞童子也不嗔怪,反而伸手抚摸他脸上龙鳞般的妖甲,清秀的下颏和纤细的脖子。

他的指尖感受到了后者喉咙里细微的呼噜。

“青梅酒喝得差不多了吧?”

“嗯,是我不小心说得太多,喝得快了些。”

“是的,那你就去让他们准备些新的来吧!等下,我再给你讲当时的事。”

“那必然是要洗耳恭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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